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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俗主義和內觀

莫達克.烏沙(Usha Modak)


印度是一個世俗國家。印度不像一些國家有國定的宗教,它沒有國定的宗教;人們對宗教有絕對的信仰自由。世俗主義有如此的觀念:儘管宗教信仰不同,人民還是和平地相處及和諧地生活。在世俗國家(例如印度),儘管有許多不同宗教信仰;國家仍要庇護所有宗教,不會偏好某一特定的宗教團體。這是公平地促進國家融合和感情融合的重要途徑。

在印度的公共機構裡,如中小學和大專院校,是不准教授或提倡某一特定宗教。不過,這項國家政策已經導致道德價值和標準的淪喪。老師不再教導學生這些價值,而家長也不清楚在這方面要教給孩子什麼東西才好。

再者,舉著世俗主義大旗的這個國家,對促進國家融合,和維護不同宗教間的和平與和諧,只是嘴巴說說而已,並無實質的行動。相反地,我們屢次看到這些宗教分歧如火山熔岩般地爆發出來,變成難以控制的怪物;讓早已充斥各種緊張和焦慮的世界產生更大的痛苦。

在非宗教的世界裡,缺乏基本道德價值和缺乏宗教間的和諧,在這兩個問題上,內觀禪修能派得上用場嗎?對於那些已經了解內觀是什麼,且把它落實為一種生活方式的人而言;答案是肯定的。

要了解為什麼,我們必須先了解內觀(Vipassana)是什麼。簡言之,它是一個淨化心靈的技術,經由自我觀察和內省,來去除心中的不凈雜染。這是一種改變心習性的努力,心的習性一直是盲目地對貪愛和瞋恨起反應。這個努力是經驗的,這是它的特色。我們必須靠自己努力,靠自己走這條路。別人無法替我們做,我們也無法經由推理或闡釋來完成。

印度偉大聖人,喬達摩佛陀,經由深層的禪修發現;或更確切地說,重新發現了這個技術。他得到了解脫,從心的所有不凈雜染中解脫出來。然後,他懷著極大的慈悲興愛心,把它傳播給受苦的人們。他從未建立任何「主義」或宗派。他只教內觀,淨化心靈的方法。

內觀用10日的留宿課程。這是一個非常嚴格的課程,在整個上課期間學生一律禁語和守戒(遵守神聖的靜默和遵循嚴格的戒律)。每日有10小時的禪修,定時教導,並在晚上播放葛印卡老師(S.N. Goenka)開示的錄音帶(錄影帶)來解釋和澄清這個方法。

禪修訓練課程有三個步驟。第一是道德戒律。承諾不殺生,不偷盜,不說謊,不邪淫,不吸毒。人們不能一方面努力把自己從雜染中解放出來;另一方面繼續去危害他人,或造作倍增這些雜染的身與口的行為(惡業)。因此,這個道德戒律是不可或缺的。

第二步是經由專注於自然、正常的呼吸(不控制和調節呼吸,如pranayama),來控制我們這顆難駕馭的心。這種修練會使心平靜,和促進專注;進而使人能進到下一個步驟:經由透視個人自身的本質,來凈化這顆充滿雜染的心。內觀是經由系統和冷靜的觀察心裡一直不斷變化的感受,來體驗個人自身的實相。它是一個經由自我觀察和內省的自我淨化過程。

10日課程只是這個方法的一個大概。一個人不可能只參加一次10日課程,就變成一個經驗豐富的禪修者。他(她)應當經由日常生活中實踐,和定期參加10日課程,以此作為推進器繼續禪修;以便於實踐中確立(穩固基礎),並獲得永久的利益。唯有如此,才能體認到這個方法的全部力量。心逐漸從貪愛與瞋恨以及後續的產物:嫉妒,仇恨,自私,貪婪,緊張等負面習性中解放出來。一個人先變得平和與和諧,然後再與他人分享此和平與和諧。

人是群居的生物;健康和諧的個體永遠是,任何一個健康和諧社會的基礎。唯有每一個人有了純凈與和平的心,我們才能期望有和平與和諧的社會。內觀是在個人與經驗的層次上,獲得和平與和諧的一個獨特方法;因此,它是達成和平與和諧社會的最佳方法。

內觀不傳授任何教條或信仰,因為這些會成為社群之間的障礙與分歧。我們的信仰和信念會染色和扭曲我們的視覺。在宗教的名義下,我們用毫無意義的儀式和禮儀的金鏈把自己束縛住。純淨宗教的本質是,以充滿愛與慈悲的純淨心來進行身體、言語和心靈的作為。至於穿什麼衣服,行什麼禮儀和儀式,或持或不持什麼信仰,其實並不重要。現今,我們的心充滿了憤怒,仇恨,貪婪和妄想等雜染,以致我們已失去了真正宗教的本質;而只緊抱著這些宗教習俗的這個空殼而已。使事情更為糟糕的是,我們還為它們爭吵和爭論不休!宗教已經完全蛻變為宗派主義。這使我們無法自我檢驗,反省我們心靈的雜染,和作出努力來去除這些雜染。

如葛印卡老師正確指出的,問題不在宗派,因此治療的方法不可能是宗派的。方法必須是普遍性的;每個人所面對的是心靈雜染的問題。這不是印度教徒的憤怒和貪婪、基督徒的憤怒和貪婪、或佛教徒的憤怒和貪婪;這個病是普遍性的,治療方法也必須是普遍性的。

內觀就是這樣的一個治療方法。沒有人會反對實踐道德,發展心靈紀律和發展透視自己的實相;由此把心從消極性中解放出來是可能的。沒有人會因此被要求改變宗教信仰;若有任何改變,一定是從痛苦走向快樂、從污染到純凈、從束縛到解脫、從無明到覺悟;成為一個更好的人,就是內觀帶來的改變。

因此內觀以其普遍性的取向,超越了世上所有的宗派宗教;並發揚了世俗主義(國家與情感融合)的真正意義。這種改變發生在問題的根源深處:在每一個人的心裡,而非只是在表層做些整容手術裝點門面而已。內觀與內觀實修在社會各個層面擴散的結果,將解放我們每一個人,使我們的能力和能耐達到最佳的狀態,增進人類的良善與幸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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