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觀與教育
薩拉(B.G. Savla)博士
巴維 維諾巴(Vinobha Bhave)是印度知名的教育和靈性的導師,在他的提議下,葛印卡老師於1970年12月在比哈爾省的拜格達(Bagda,Bihar)舉辦了第一次兒童10日內觀課程。共有37個孩子來參加;雖然結果很正面,但後來都沒有再舉辦過兒童課程。1986年,有位曾在父母陪伴下完成一次正規課程的15歲女孩,要求「只有兒童」的課程。葛印卡老師同意了,就在同年的4月,於孟買的Jamnabai Narsee學校舉辦了一次4日課程。參與的孩子,及其父母和老師全都認為這次的課程非常成功,從1987年開始,在印度的三個內觀中心一直有正規的兒童短期課程舉辦著。法崗(Dhamma Giri)每年於學校假期,會舉辦五或六次的課程,每次約有二百個孩子參加。在齋浦爾(Jaipur)和海德拉巴(Hyderabad)的內觀中心,每年也各舉辦有差不多一樣多次數的課程。
兒童課程,孩子們被分成小組。每一小組搭配著一位訓練有素的同性青少年當「指導員」。指導員就睡在靠近孩子的屋子,指導員在禪堂陪孩子們共修,參與遊戲並全程引導他們。最重要的是,指導員每日有兩次帶領孩子小組討論,來引導孩子探索正法和他們生活的關聯;例如探索像「當我生氣,或當我感到安靜時,我的呼吸會怎樣?」這種方式證明頗為成功。
最近,也在學校引進1日課程。在孟買的一所大型學校建立了一個特別成功的方案,所有的中學生都參加了1日課程,每天校方也安排學生在學校有可繼續練習的機會。
1993這一年,舉辦的兒童課程超過50堂,在內觀中心、學校和其他的地點參加的學生超過5000名。
以下這篇文章是討論這些兒童課程的價值。
很不幸的,今天的教育在學校和大學所教的,已經淪落為智力的訓練。閱讀,寫作,記憶,和思考;這些只是在心的意識表層工作。這種教育解決不了今日青年的重大問題,例如吸毒和喝酒,亂性,無紀律的反抗行為,暴力和其他反社會的活動;也解決不了學術和失業落後的問題。
由於認知這些問題的嚴重性,和這些問題仍未解決;我們必須尋找教育所缺少的部分。嘗試加上這些缺少的部分,看看是否能根除這些困難;並且引領青年過快樂,積極的生活。
真正的教育要能獲得「智慧」,也就是基於自我經驗的知識。或許這就是教育所缺少的部分。
訓練我們的心活在身心當下的現實,是內觀禪修技巧的精髓。內觀的基礎是道德;參加內觀課程的學生必須遵守道德規約。當學生嘗試在日常生活中練習禪修時,持續遵守這種規約的價值就變得明顯。第二步是觀息的禪修;也就是持續對鼻孔內部的自然呼吸保持覺知,越久越好;由此增加專注。內觀課程的第三步是正確的內觀禪修;發展洞察力,親身體驗有關我們身心本質的智慧。凡是誠心在內觀禪修上過一次課程的人,表示更能瞭解道德的必要;改進專注,從緊張與消極態度中解放;快樂及正面活動也有所增加。因此,內觀不僅僅是生活的藝術,更是真正的教育。
開始這種教育的理想時期,是在孩子出生之前;在母親的子宮裡。經常練習內觀的懷孕婦女,會為孩子的正向心理健康發展創造一個有利的環境。
一旦孩子出生後,多早讓孩子接受這樣的心靈訓練呢?八歲以上的兒童是最適宜的。不過,一些五到七歲參加兒童課程的兒童,也很能夠接受這種教育。
在印度有許多2日或3日的觀息法課程,成功地在三個內觀中心以及學校舉辦。雖然住宅區的2至3日課程最適宜,但就算是在學校舉辦的1日的課程也有很好的效果。為不同年齡群(例如8-10, 11-13, 13-15嵗)所舉辦的不同課程,其日程表也依不同年齡群的認知能力而訂。對學校的學童只教內觀教學中的前置技巧,也就是觀息法。較年幼的學童則以練習15到30分鐘為宜;中學生很容易持續禪修30到45分鐘。在禪修期間穿插小組討論、比賽和創意活動。此外,會在簡短的開示和請益時間,和年長有經驗的禪修者,一起討論這個禪修的理論和實踐的價值。一些中學和高中學生,在學習觀息法及練習一段時間之後,會獨自來參加完整的10日內觀課程,他們也成功地完成了。最近,幾所學校把觀息法併入每日課程裡。根據父母親和老師的報告,對其效益進行了科學的研究;初步研究結果顯示了正面的改變。
印度某些大學和學院已經舉辦了10日內觀課程,或把他們的學生送去上正規的課程,作為他們教學計畫的一部分。到目前為止,對於這些10日課程的好處無完成任何的研究報告;不過對課程的定期需求,和來自參加的青年和老師的熱烈回應,就是對效果的一種肯定。
只有當這個禪修練習成為日常生活整體的一部分時,真正的好處才會到來。多重好處是在兩個主要領域有重要的改變。首先,發展覺知的專注以增加兒童了解,記憶和表達的心靈強度。這個好處會顯現在兒童的學術生涯以及各種其他的活動,例如比賽、藝術和工藝。其次,這個方法幫助淨化心靈。在學校,在家和社會,諸如虐待或暴力等負面的行為開始逐漸轉向較和平,較和諧和較恭敬的行為。因此,長遠來看,經由這種練習,這些問題一定會逐漸減少。
我們確信,愈多觀息和內觀的教學作為教育正規課程的一部分,將會讓年輕世代持續好的改變,這將帶給社會正面的革命。
兒童對其禪修經驗的評論
以下是在印度參加課程的孩子們所寫的。
我17歲的女孩。12歲時,第一次參加內觀課程。
當我參加十年級標準榜的考試時,第一次感受到內觀幫助了我。基本上,我是一個非常容易緊張的人,但當我坐下來考試時,我發現自己出奇的冷靜和平靜。一天兩次的禪修帶給我相當的信心。在神經緊張的狀態,學生容易忘記那些早已熟知的事實。但是當學生冷靜和自信時,即使是那些沒讀過幾次的章節,也會在心中變得很清楚。
有時候我會消沈(雖然沒有明顯原因),有時候也會反叛。現在仍然會,就如許多人在這個年齡的情況。但是現在我發現,我不再如過去那樣浪費許多時間在憂慮或委靡不振上。我對我的學生生活態度改變了。過去我是反叛出了名,如今我已經平靜下來。平常在同學之間,嘲弄老師幾乎是習以為常的事。但是內觀幫助我建立了對長輩應有的尊敬,雖然不是很容易看得出來,卻是我內在的感受。我也發展了對事物相當的樂觀。基本上,引領青少年走上吸毒和其他壞習慣的罪魁禍首,其實主要就是悲觀的看法。
我感到內觀是一個重要的元素,對學生而言是不可或缺的。如果我想要成為一個更好的人,我知道內觀將幫助我。
— 卡維塔,17歲
我認為我講話開始變少了,而且在我講話或採取任何行動之前,我會或多或少先和我的心商量。對我的反射行動會先踩一下剎車。
— 華雅帝,14歲
起初我並不很喜歡我在那裡。接著我強迫我自己,確實照著葛印卡老師說的去做,因為我並沒有真的照著他的步驟做。我完全沒想到,突然我就跳出了我的激情和憤怒;好像一陣狂風暴雨,把我從生活中所有壞的幻覺中解救出來。為什麼他們不在監獄裡安排這些課程,使得罪犯從所有他們的憤怒和壞的生活中解放出來呢?
— 希勞,14歲
我很高興看到不同宗教的兒童來到這個陣營,並且看到不只是來自我們國家的人,也看到來自其他國家的人來到這裡。我以十足的興趣來練習,錯的想法和錯的事彷彿稀薄的空氣從我的心中突然消失不見了。
在這裡葛印卡老師平等對待每一種宗教。我認為,這是全國團結最佳之道。我希望我年紀更大一點來參加內觀。這是我生命中的最佳經驗。
— 阿佳依,16歲
這三天我過得很辛苦,禪修這麼多個小時。在這個課程結束時,我已經很堅定要參加10日課程。當我和一位外國人講話時,我體認到一件事,那就是我多麼渴望全世界的人都來學習這個方法。
— 西達塔,14歲
10歲時,我學到內觀。我認為自己非常幸運,在這麼小的年紀成為內觀的禪修者。
內觀對我的讀書非常有幫助。我發現我更能專注,所以也了解的更好。以前我在考試之前是相當的緊張。現在,每當我感到緊張,我就觀察一下呼吸,這樣就某種程度的克服了我的緊張。
每當我生氣時,我比以前更能迅速克服它。有時我感覺沮喪和激怒,但很快我就能去觀看我的呼吸和感受,克服憤怒。
我相信從我成為禪修者以來,我的容忍度增加了。當某人做了我不喜歡的事時,我很容易被激怒,但現在我感到這種事已減少了一點。
最後,在某種程度上,我比以前更容易接受事實了。
如果我持續練習內觀,我有充分的信心,無疑地我將成為更好的人。
— 帝帕力,17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