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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

過道德的生活

及發展對心的自主能力


朋友們:今晚我們再度聚集在這兒,要更進一步地來探討有關於「法」的這個主題。昨天我們討論了「法」與派別意識;很不幸地,現在在印度這兩個字已經變成同義字,這是不對的。其實它們的意義南轅北轍,完全不同。「法」有它自己的本質,「法」是普遍性的,它是全面的。「法」是自然的法則,普遍性的自然法則,支配著整個宇宙。一切的有情、無情都由法則來支配。

「法」是如此的:心中的負面心態會使人痛苦,這是不變的法則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皆是如此,永遠如此;而純淨的心,有著愛、慈悲和善念的特質,帶來了安詳與和諧,這在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也都是如此––––法則就是如此。所以說「法」是「sana-tana––––永恆的。不幸的是,印度語「sana-tana」現在也被誤用,Sana-tana Dharma成為某個宗派的特殊法門了。這是很大的不幸,在印度,人們已不了解所謂「法」的真正涵意,這也使得人們在「法」的修習上變得十分困難。

「法」和派別意識是完全不同的。當我們的國家獨立之後,一些聰明、有經驗的愛國人士就制定憲法:「我們的政府是非宗教性的政府」,很好,這是件好事,好政府應該是非宗教性的,不屬於任何教派的。但在印度文當中,這個字卻用得很不對,我們說『我們的政府是「Dharma  nirapeks<ha」』,這怎麼可以呢?Nirapeks<ha的意思是漠不關心。原意是要samprada-ya  nirapeks<ha––––「不偏任何宗派」才對。一個漠視「法」(Dharma nirapeks<ha)的政府如何能統治國家呢?一個政府必須是Dharma sa-peks<ha:非宗教性的,非宗派的;但是政府一定要有「法」,不然的話這會是個什麼樣的政府呢?「法」一定要有。

一個國家的行政,必須依著正法來施行。當我們說國家或政府是Dharma nirapeks<ha,我們就已經失去了「法」的意義;對我們而言,「法」變成了教派,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說印度教的法、佛教的法、耆那教的法和回教的法。事實上我們應該說是印度教的宗派、佛教的宗派、耆那教的宗派及回教的宗派等等。「法」並不等同於宗派,這兩者是不同的。教派是有侷限性的,而「法」是普遍性的,廣大無涯、無邊無際的。「法」是適用於每個人、所有人身上的,這一定要了解得清清楚楚。我們的政府越早明瞭「法」和宗派的不同,就越有利於人民對「法」的修習;否則即使他們實際上並不如法,他們還是繼續沉迷在錯認自己是如法的人這樣的幻覺當中,這根本就是欺騙自己。如果人們不依法而行,他們是不會獲得法的益處的。

法的第一個基本要件就是過道德的生活;道德是法的根基。某些人自稱是忠實的印度教徒、回教徒、基督教徒、佛教徒或耆那教徒,他們也許並未過著合乎道德的生活,而仍然自稱是忠實的印度教徒;他們之所以如此稱呼自己,只是因為遵循著某教派、某傳統的典禮儀式,而實際上他們卻忽略了道德的實踐。自稱如法的人必定是過著道德的生活;沒有道德為根基,一個人是不可能如法的,不可能是一個「法」的實踐者。

什麼是道德呢?想想我們國家的刑罰規章:如果你殺人會受刑罰,偷盜他人之物會受刑罰,性侵犯以及不正當的性行為會受刑罰,說謊欺騙、酒醉傷人,這些都會受到刑罰。遵守這些規範都是法的一部份,是道德的生活。道德是法的必要條件,古時候稱之為silasila就是道德規範,就是戒律。在過去,覺悟的聖者、解脫的人、具足智慧的人,他們如何詮釋戒律呢?他們說:一個人不應該以任何肢體或言語的行為干擾他人的平靜、和諧;一個人不應該在肢體上或言語上做出傷害其他生命的行為。這就是sila,就是戒,就是道德。

如果我們開始了解這些,我們無妨繼續自稱為印度教徒,這並沒有什麼不對,就好像一個人可以自稱是葛印卡、饒歐、史密斯、瓊斯一樣,我們也可以自稱為回教徒、耆那教徒、基督徒或佛教徒,這些只是名稱而已。但「法」是不同的,如果說自己是個如法的人,那麼自己就必須盡力過道德的生活。我多麼遵循道德,我就有多如法;這個名稱或那個名稱並沒有差別。我們必須戒除所有身體上和言語上不利於他人的行為;也就是說我們必須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。在古印度,就是這四條重要而根本的道德規範,人們在生活上遵守著這四條道德上的戒律。後來,隨著像酒精、大麻等麻醉品的發明使用,有智慧的人才又指出:「一旦你使用任何煙酒毒品後,即使想要過道德的生活,都會很困難,因為你已成為煙酒毒品的奴隸」,因此第五條戒律––––「不使用煙酒毒品」就加了上去,四戒成為五戒。

後來,慢慢地人們更體會到,麻醉品不只是酒、大麻等等,還包括令人沈迷的賭博,所以戒除賭博的道德規範又加了上去。更後來,人們接著又覺察到:財富、權利和地位是更厲害的麻醉品。一個人一旦累積了財富,心就呈現瘋狂的狀態,做出害人害己的事;所以說積聚財富也會上癮,也會是一種麻醉品。一個在家人必須努力工作賺取金錢,這沒什麼不對;在家人不應是乞丐,因此必須誠實地努力工作賺取所需。這樣子並沒有違背正法。但是,當你開始努力工作賺取財富的同時,就有被金錢麻醉的危險,你可能深陷其中,不停地累積金錢而無法自拔;這是很危險的情況。

這時候,在家人會面臨一個難題,一方面必須賺錢養活自己、家人以及支助社會中的其他人;但另一方面,卻要冒著被金錢麻醉的危險。所以在古印度就曾經制定了samvibha-ga的規定。Samvibha-ga(分享)是古印度語,大部份的古印度語現在已經失傳;samvibha-ga這個字傳至鄰近國家並被保留了下來。在當時,人們並不使用da-na(佈施)這個字;因為當你給予da-na,你的自我容易膨脹,認為「我正在佈施」,所以當時是用samvibha-ga(分享)這個字,而不用da-na。既然你累積的財富是來自於社會––––那麼現在就應該回饋到社會上。所以,samvibha-ga的意思就是與他人分享,分享給需要的人。Samvibha-ga說起來也是五戒的一部份。

五戒在過去是必要的,現在也是;五戒是法的基本要件,一直到未來也都將是必要的、是法的基本要件。衡量一個人是否如法的標準,就看他是否過著守五戒的生活。為什麼要守五戒呢?覺悟的聖者解釋了為什麼戒是必要的;他們對不同的人,依據聽聞者的根器,而用不同的方式解說。社會中每一個人的根器不一,有些像小孩,有些像少年,有些像青少年,有些像成年人,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解釋。

對某些人他們會說:「如果你嚴守這些道德戒律,你知道你將會得到什麼益處嗎?你死後會上天堂。」然後開始描述天堂的美景,「那裡是多麼地漂亮,有著香醇的美酒甘露和出塵脫俗的美女等等。」聽到如此,這些人就顯得興高采烈:「如果我真的能得到這些,那當然要遵守道德囉!我一定要持戒。」

這就如同對孩童說:「如果在學校努力用功,在家做好功課,就給你糖吃。」小孩子為了有糖吃就用功讀書了。

對某些人,他們會用另一種說法:「如果你不遵守這些道德戒律,你知道會如何嗎?死後會下地獄的。」然後描述地獄可怕的景象,這些人就開始害怕了:「哦!不,我不要下地獄。」

有些人就只聽得懂這種或賞或罰的論調,所以覺悟的聖者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說。不論要用哪種說法才能夠讓聽的人了解接受,只要能使他們不做有害的行為,那麼對他們都是好的。

還有一些人是知識份子,他們不相信下一世、不相信有天堂或地獄,他們相信這輩子是更重要的。這種人重視的是今生,對於這種人,就用另一種說法:「如果有人要殺你,你會欣喜的接受嗎?你會感到快樂嗎?或是不快樂呢?」

「哦!如果有人要殺我,我當然很不快樂。」「相同的道理,如果你想殺某個人,那個人會快樂嗎?」「不,那個人會覺得很不快樂。」

「如果有人偷了你心愛的東西,你會覺得快樂嗎?」「不,我當然會不快樂。」

「如果你偷了別人心愛的東西,那個人會快樂嗎?」「不,那個人會不快樂。」

「如果有人和你的家人有不正當的性行為,你會快樂嗎?」「我當然不快樂。」

「同樣地,如果你和某人有不正當的性行為,他的家人會快樂嗎?」「他們會不快樂。」

「如果有人說謊或欺騙你,你會快樂嗎?」「我會不快樂。」

「同樣地,如果你說謊話來欺騙他人,他們會快樂嗎?」「不,他們不快樂。」

「如果有人喝醉酒,擾亂了你的安寧和諧,你會快樂嗎?」「不會。」「同樣地,如果你喝醉酒,擾亂了別人的安寧和諧,他們會快樂嗎?」「他們當然不會。」

以這種方式,一個人就可以理性、邏輯地了解。很多人都是這樣開始了解「法」的。

為了達到相同的目的,對另一種根器的人也有另一種解釋:「人類是群居的動物,必須在社會中生活,不可能逃離這個社會,一般人必須跟家人以及社會大眾共同生活,即使是捨離世俗的出家眾也離不開社會,人類是社會性的。」

「如果社會的安詳和諧被你的任何行為破壞了,你想你會體驗到安詳和諧嗎?如果你被四週的火燄燃燒,你自身還能保持安詳嗎?你必須維持社會的安詳和諧,任何你在身體上或言語上的行為,如果擾亂了他人的安詳和諧,也就擾亂了你自身的安詳和諧,因為你是社會的一份子,你不可能與世隔絕。」這樣的解釋是合乎邏輯、理性、可以了解的。

社會中還有很多成熟的人,對這些人而言,聖者們就以成熟的方式來解釋正法,他們說:「表面上看起來,如果你持戒(道德的戒律),如果你不在言語或肢體上有任何傷害他人的行為,那麼,他人和社會也都得到了利益,因為你幫助他們能夠平靜地生活。但這只是表面的實相,而不是真正的實相,不是法的深層實相。在法的較深層面上來說,你持戒並非對任何人慈悲,而是對你自己慈悲,這是為你自己好。」

「進一步來說,假設你殺了某人。你怎麼會殺人呢?除非你產生大量的憤怒、怨恨、惡念、敵意,否則你不可能殺人。你一定是先在心中產生了負面心態;而只要你一產生負面心態,自然的法則就開始懲罰你。也許你是後來才殺人,但是因為你一開始在心中產生不淨、產生負面心態,你就已經開始傷害你自己了,所以你自己會是第一個受害者。除非你產生了負面的心態,否則你是不會殺人的。」

同樣地,除非你生出極大的貪婪,否則你不會偷盜。除非有極大的慾念激情,否則不會邪淫。除非產生極強的自我、貪愛或瞋恨,否則不會說謊。每當你在身體或言語的行為上不守戒律,你必定是先在心中有了某些不淨產生;而當這些不淨一產生,你就已經開始傷害自己了。

如果你不瞭解這樣的道理,就是不瞭解「法」,法的定律就是:當心中一產生任何負面心態、任何不淨,法就會處罰你。如果你違反了法則,你就會受罰;而且是在此時此地受罰,不用等到死後。死後會有的懲罰還是會有,但那是另一回事,不必太強調。有智慧的人重視當下的實相。現在發生的是什麼呢?如果有人違反了自然的法則,那麼他受到的懲罰是此時此地的。

如果有人違反了國家的法律,他(她)必須受罰。他們被懲罰是因為違反了法律。但判刑是很花時間的,隨著調查的進行,案子從一個法庭轉到另一個法庭,可能要好幾年;而即使那樣,最後還可能不會受罰。負責判刑的人,可能開始考慮別的觀點,最後被告無罪釋放。

但在「自然的法則」當中,這絕不會發生;依照自然的法則,懲罰是立即而且同時發生的。只要心中一產生負面心態,痛苦就同時自心中生起。毫無時間的先後。並不是現在產生負面心態,過些時候才變得痛苦;你在此時此刻就變得痛苦。自然的法則已經開始懲罰你了,你是無法避免這個懲罰的,你必須面對它。

因為人們已經忘記了「法」的意思,不了解它是自然的法則。法被當成是印度教的法、佛教的法或耆那教的法;這個儀式或那個儀式,這個宗教或那個宗教;這種唱誦或那種唱誦,這個典禮或那個典禮––––其實這些全都與「法」無關。自然的法則就是自然的法則,普遍性的自然法則。如果整個社會和國家都能清楚地了解,就會開始有重大的改變,每個人都會重視自然的法則。

我此刻在做什麼呢?我心中正產生負面心態嗎?如果是,自然的法則就開始懲罰我。如果我遠離負面心態,我不在身體或言語上有任何擾亂別人的行為,那麼我的心就會變得清淨,自然的法則就在此時此地開始回饋我。當這顆清淨的心開始產生愛、慈悲和善念的同時,也會開始體驗到安詳、和諧與快樂。你不用等待,不用等到死後才獲得,你當下就會獲得–––––就在此時此地。

這是自然的法則,這就是「法」。人們越了解,就會越努力嘗試過道德的生活,不是為了別人好,而是為他們自己好。如果我過道德的生活,我是對自己慈悲,我在幫助自己。而如果我幫助自己,我當然也已經開始幫助別人。當我傷害他人,我已經開始傷害自己。所以,就自我的利益而言,我必須過道德的生活,過「法」的生活。

但是「法」並不能說是「印度教的法」、「佛教的法」、「耆那教的法」或「回教的法」,這些和法是不同的。一個自稱是完全遵行印度教法的人,他可能是,也可能不是一個依法實踐的人。這裡所談的是不同的兩回事,法就是法。如果我們把法從派別的泥濘中抽出,那麼法就會變得十分純淨,人們可以開始了解法就是法,法並不是專指印度教、佛教、耆那教、回教或基督教的法,法是不分宗派的。於是,人們會開始遵行「法」,開始實踐「法」。但是要如何遵行呢?

每一個成熟的人都了解:「為了自己的利益,我必須過道德的生活;當然,為了社會的利益,我也必須過道德的生活。我不應該殺生,不應該偷盜、不應該邪淫、不應該說謊、不應該飲酒。」但他卻不一定做得到。

每一個酒徒都十分了解:「喝酒對我不好。」他想從中解脫。一個賭徒也了解:「賭博對我不好。」他想從中解脫。一個有不正當性行為的人了解:「這對我不好。」他想從中解脫。但到時候,他還是會去做那些他明明知道是不好的事。

在摩訶婆羅多書(Maha-bha-rata)的故事當中,有個重要的角色叫作杜爾優坦(Duryodhan),他說:

Ja-na-mi dharmam< na ca me pravritti

Ja-na-miadharmam< na ca me nivritti

「我很清楚正法是什麼,但我的心卻不願遵行;我很清楚非法是什麼,但我卻無力解脫。」

每個人不都像杜爾優坦一樣嗎?在理智的層面上,每個人都了解:「我不該做任何壞事,我應該只做好事」然而卻不斷地做壞事不做好事。每個人就像杜爾優坦一樣,無法控制自己的心。

因此,「法」的第二個重要的必要條件就是培養心的自主性。你十分了解:「道德的生活對自己和他人都好。」你想過道德的生活,卻做不到,因為你的心無法自主。心不能自主,「法」就不算完整。

智者、覺悟者、成就者(rishis)、寂靜者(mu-nis)、佛陀、阿羅漢、安住於智慧的人(sthitaprajn~as),他們並不只是訓誡:「世人啊!你不應該殺生、不應該偷盜、不應該做這個、不應該做那個。」如果「法」只是訓誡,那就會左耳進右耳出,就像今天的情形一樣。印度過去的精神領袖並不只是給予訓誡,他們還給予我們實踐那些教誡的方法,教導我們透過發展心的自主性去持守道德。這是非常重要的,人必須發展對自心的自主性。

有很多訓練心專注的方法被使用過。印度是個非常大而古老的國家,曾有不同的技巧被發展出來,各種方法被練習著。有的方法對某些人適用,另外的方法又適用於另一些人。不同的方法繼續演進以發展對心的自主性,控制自心。如何控制心呢?一種常見的方法是不斷地唸誦一個字,這個方法到現在還存在著。當你不斷地唸誦同一個字,你會發現心平靜下來並且越來越專注。你可以用任何一個字––––例如:「手錶」,你一直覆誦「手錶、手錶、手錶、手錶」心就平靜下來,變得專注––––這是自然的法則。就像對小孩唱搖籃曲:「睡吧!我的孩子、睡吧!我的孩子、睡吧!我的孩子。」小孩就靜下來然後睡著了,只因為你不斷重覆同樣的話。同樣地,當你覆誦:「手錶、手錶、手錶、手錶、手錶」心也會靜下來並且越來越專注。

但是,要不斷地重覆著「手錶、手錶、手錶」這樣的字––––這也並不容易。因為重覆這個字實在沒有什麼意思。所以聰明的人就建議:「何不覆誦任何聖人的名字,任何你虔誠信仰神或女神的名號。如果你信仰虔誠,重覆那些名字就變得容易。繼續不斷地覆誦吧。」然後又建議「這個名號是很有效力的,如果你重覆不斷地持誦,死後你就會升天堂,死後你就會解脫。」

如果你對這位神、女神或聖人、覺悟者虔誠信仰,那麼要覆誦他們的名號就容易了。當你不斷地覆誦、覆誦、覆誦,心就會越來越專注。這是個很好的技巧,從過去、甚至到今天都有效。

另一個方法,是利用任何一種形狀或形像。印度有一種方法,用黏土做成某種形狀––––例如:像薄餅(chapati)大小的圓盤。有人就把它放在面前,持續地注視著它,然後閉上眼睛;接著再一次張開眼睛注視,然後再閉上眼。這種在印度非常古老的方法就叫作nimitta。注視目標物、閉眼、張開眼、再閉眼。當他持續地這樣練習,最後,即使閉著眼也可以看到盤子的形狀。不過,要這麼重視一個黏土盤子,而願意持續地這樣練習也很難。

所以就有人這麼教:用你所虔誠信仰的神或女神的形像––––塑像或圖片,來當作訓練專注的對象。看著它,然後閉上眼;再看著它,然後再閉上眼。繼續不斷地這樣練習,幾天或幾個月後,也有些人可能要幾年,只要你一閉上眼,這個形像就會出現。當你閉著眼而形像出現時,心就會專注。這個方法過去有用,甚至現在也有效。

還有另外一個方法是想像某個東西,並開始對這個想像的所緣建立信心。例如:「這是我的脊髓,脊髓上有脈輪(chakras)」,你想像這些脈輪(chakras),或想像一個chakra像是一朵多瓣的蓮花,另一個chakra則是另一朵多瓣的蓮花。你不斷地一再重覆這樣的想像。到後來閉著眼,你都能很容易地看到這些蓮花。當你繼續不斷地練習想像某個東西,你的心就會變得專注。

也有人用的是哲學信仰的自我暗示。例如:你深信:「我是不朽的靈魂,是的,我是不朽的靈魂。這個不朽的靈魂是非常清淨的,非常清淨,沒有絲毫不淨」,你繼續不斷地暗示自己:「我是不朽的,我是不朽的靈魂」,或者:「我是全能的神,我是全能的神,我是全能的,我是完全清淨的」。你重覆這樣的暗示,這些想法開始自我投射,而心就專注起來。

像這樣,印度人用不同的方法,不同的技巧,來訓練心的專注。主要的目的就是:使心專注。有人使用這種方法,有人用別的方法,但目的都相同:就是要使得心變得專注。

但是在印度也有完全覺悟的人,他們了解只有心的專注是不夠的。專注的心是十分有力的;當你用這個方法或那個方法使心專注時,心就變得十分有力。不過,這個強而有力的心也可能被誤用:它可能會傷害別人。相反的,如果強而有力的心是以心的清淨作為基礎,那麼就不會傷害他人,它對每一個人都有利益。所以基礎必須清淨;如果心的專注沒有清淨作基礎,是得不到正法的結果的。因此,心的清淨非常地重要。

所以,以清淨作為基礎的方法就被發現了。你首先要知道的一個條件就是:要不斷地體驗實相––––當下如是的實相––––每一個當下,都保持對實相的了知;而且這個實相是瞭解自身的實相,而非別人所體驗的實相。喬達摩所體驗到的實相使喬達摩成為完全的覺悟者––––佛陀。除非你自己體驗,否則你不會成佛。耶穌所體驗到的實相讓耶穌成為基督,不是你,也不是別人。

每一個個人都必須親身體驗真理、實相。而只有當你自己體驗到時,實相才是實相。如果你在經典中所讀到的––––經典上這麼說,或你的上師這麼說,或傳統這麼說––––而你只是相信,那麼這就沒有用。你必須親自體驗。真理就是你每一個當下所體驗的實相。你只能體驗關於你自己的實相。關於別人的實相只能在智識的層面上了解。你只能在智識的層面上了解外在的實相:「這是如此,看起來如此,像這個或那個」,你只能理解外在的實相。

如果你想體驗真理,那麼真理必定在於你自身之內。在你自身之內所體驗到的實相是你的實相。它是你的實相,你正在體驗它;這是實相,並非你的上師這麼說、經典這麼說、或傳統這麼說,而是因為你正在體驗它。所以,你要以關於你自己的實相,你在自身之內所體驗到的實相,作為專注的對象去體驗它。要訓練心的專注,應該由體驗自身的實相開始。這個實相是關於身體的、物質的、肉體的結構,只是我們一直把它當作「我,我,我的,我的」。

在智識的層面上,一般人當然也都了解:「這個身體不是『我』,不是『我的』,這個身體不是『我的靈魂』」關於這一點,在智識的層面上,大家都很了解。然而當你開始練習觀察自身之內的實相時,你會發現,為了實際上的需要,這個物質的身體對你而言已經變成了「我」,「我的」,「這是『我』,這是『我的』;這是『我』,這是『我的』」,對這個身體產生了很大的認同,產生了很重的執著。因為這樣,也就有了很大的痛苦和壓力。因此,你必須要瞭解,關於身體結構的實相;同樣的,關於心理結構的實相,你也必須實際去體驗。

這個你一直稱為「我」,「我」,「我的」,「我的」的心到底是什麼呢?什麼是心呢?在智識的層面上,我可以繼續不斷地說:「這個心不是『我』,這個心不是『我的』,這個心不是『我的靈魂』」,但是在實際的層面上,這個心己經變成「我」,變成「我的」了。心是什麼呢?每一個人必須親自去探究關於身體的實相和心的實相,在自身之內、在經驗的層面上去探究它。

要達到這個目的有一個方法。首先,以任何你覺得舒服的姿勢坐好。不需要以特定的姿勢來坐;任何可以坐得久又舒適的,對你而言就是好姿勢。試著保持背部和頸部挺直。閉上眼睛,閉上嘴巴,然後看看在自身之內發生了什麼事。在經驗的層面上觀察你所體驗到的,沒有任何想像或臆測。在這個時候你體驗到什麼呢?這個時候沒有言語或身體的活動,你能觀察到什麼呢?

首先你會觀察到的實相是呼吸––––氣息的進來和出去。你正靜靜地坐著,而呼吸是持續在進行的一個活動。開始觀察氣息的進來和出去。就只是觀察著它,什麼都不要做。不要試著調節呼吸,而變成一種呼吸的運動。不要變成pra-n<a-ya-ma(調息),這個練習和調息完全相反。pra-n<a-ya-ma調息,是你調節呼吸使它規律化,當然有它自己的優點,我們在這裡並不是在批評其他技巧,它們各有優點;但是我們所說的這個方法,只是如實地去觀察呼吸。如果是深的吸呼,就是深的呼吸;如果是淺的呼吸,就是淺的;如果經過左鼻孔,就經過左鼻孔;如果經過右鼻孔,你是右鼻孔。你只是觀察,不要做任何事。不要干涉呼吸自然進出的流動,當它自然地進來時,保持覺知;當它自然的出去時,也保持覺知。這是訓練你的心專注的第一步。

明天我們會討論到練習這個方法可能會遭遇到的困難,以及如何克服那些困難。我們也會討論為什麼我們要用這個方法,它是如何地來淨化我們的心以及它和其他方法有什麼不同––––它如何地不是只停留在心的表層,而是深入到內心的深處。明天我們將會試著來了解。

願所有今晚在此的人,都有時間和機會得到這個這麼好的印度古老法門的益處,希望你們都能嘗試看看。你們不必改變原來的信仰;因為對於「法」的實踐才是最重要的。「法」是身和心達到清淨的方法,一種身和心的科學,身和心的交互作用。

不淨煩惱是如何生起的,它們如何增長,又是如何地控制住我們呢?我們如何停止這些不淨煩惱的增長呢?我們如何能在它們生起時去除它們呢?這個方法將會給你答案。你不會只因為盲目地相信就接受,你會一步一步地親自來體驗。這是一個十分科學的、非常合乎理性的方法,一個在此地此時,當下就能受益的方法。

願大家都有時間得到這個印度古老方法的益處,從你們的痛苦當中解脫出來,享有真正的安詳,真正的和諧,真正的快樂,真正的快樂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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